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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搬运软盘内容…《夜访者札记》原作者评论注释版(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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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会软盘众水产贩卖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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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8]以坛为家I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7 18:56: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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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大软编辑坏香橙在2010年11月到2010年10月间陆续发表在软盘上的系列小说《夜访者札记》的原作者评论注释版,目前已经更新到了第二篇(原文很长……)。

作为大软史上少有的能跟著名科幻小说作家林晓姐姐并肩的编辑,橙叔的文章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原文地址:http://www.popsoft.com.cn/bbs/viewthread.php?tid=9998&extra=page%3D1
[发帖际遇]: 大马户摸了摸 Natsuki_Yuki 的头,年轻人很有前途嘛, 来,这 2 基因片段是给你的零花钱.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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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会软盘众水产贩卖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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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0]以坛为家III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7 22: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哎这头大家都不怎么爱看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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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7]常住居民III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8 16:42:38 | 显示全部楼层
俺无耻地copy了开始的几段过来。 方便懒得点链接的社友预览。

==========================
点击以下标题可直接跳转至相关楼层:
第一章           第一章注释
第零章(上)  第零章(上)注释
言而有信,言出必行——对于从事公众媒体职业的人士来说,这两条规矩应该属于基本的职业原则。
正如我在2011年9月18号发出的完坑帖所提及的预告一样,本座专楼的主要内容就是《夜访者札记》这篇小说的正式修订版。没错,就是那部曾经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游戏剧场”栏目中刊登过的中长篇故事完整文本。
考虑到文章的实际篇幅,把全部文本一口气统统贴出来显然是不现实的。相比之下,按照杂志的刊登次序与段落章节一部分一部分地公布出来明显要合理得多——大家读着不累,我整理编辑的压力也会更均匀,不是么?
当然,在这个再次连载的计划正式启动之前,一些基本的规则还是要先讲清楚的,请大家耐心地读完下面这些条目:


Q:可否简明扼要地介绍一下这部小说的基本状况?
A:《夜访者札记》是一部发表在《大众软件》杂志“游戏剧场”栏目里的中长篇小说,刊登时间从2010年11月一直延续到2011年的10月,章节一共分为9个部分,总字数约为10W。毫无疑问,从篇幅长度来看,这个故事的文字量在近年的“游戏剧场”栏目中堪称翘楚,至于内容质量究竟如何,大家看过再议也不迟。

Q:9个部分?意思是说在杂志上一共刊登了9期?天哪,最初是谁提出了这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A:必须强调一点,整个故事的全部内容——从策划、采编、写作到后期编辑、校对与整理全都出自于我一人之手,换句话来说,整篇文章的全部责任由我个人承担,如果想要利用电子邮件向负责人提交意见看法的话,记住收件地址是这个:maji@popsoft.com.cn。当然,这个系列故事能够顺利在杂志上刊登自然离不了杂志负责人与总编的认可,感谢大漠小虾,感谢总编和社长的信任。

Q:原来如此。那么,把曾经在杂志上刊登过的内容重新在BBS上张贴出来又有什么意图呢?这样会不会对购买了杂志的读者权益产生侵害呢?
A:首先,由于整个故事的篇幅比较长,许多读者朋友容易遗漏部分章节段落从而对完整的情节内容产生误读——断章取义的后果通常就是这样,对于这种“不看到最后便无法得出正确结论”的小说而言更是如此。查缺补漏,把读者应该知晓的内容完完整整地传达给大家,这就是我重新连载的根本目的。其次,如果大家留意过各大门户网站转载的平面媒体内容的话,应该会发现不少名为“大众软件专稿”的文章——将曾经在杂志上刊登过的内容以适当的频率在网络媒体上公布,对杂志本身的知名度提升无疑是相当有利的。作为大软的编辑人员,这种利好效果我当然不能忽视。
另外,对于一直坚持购买杂志的朋友们来说,还有一项优势是值得一提的: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章内容已经在2011年10月中的“游戏剧场”栏目中刊登完毕,想要跳过等待一步到位观看结局的朋友可以直接购买杂志一阅——当然,如果你完全没有看过前文的话这个结局理解起来可能不太容易,不过至少能让人提前心里有底也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

Q:直接把悬念一次解决会是好主意吗……如果我已经从现有的杂志上看到了情节发展产生了疑问,可以在这里一并询问吗?
A:虽说整篇故事目前已经在平面媒体上完整地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但剧透终究不是什么值得推崇的行为——考虑到更多没有读过故事的朋友的实际感受,我希望大家请在这里尽量克制一下提前透露下文情节的欲念。作为补偿,我会在每次张贴的段落后面详细地梳理分析已经出现的噱头与情节伏笔,没错,这便是“原作者评论注释完全版”的真正含义——当然,如果各位对已贴出的章节内容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跟帖发问,我会尽自己的力量给出能让大家满意的答案。

Q:我看了你贴出来的文章……天哪,这情节发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A:重申一下,这篇小说属于典型的“不看到最后很难判定是非黑白”的故事。如果你在某些章节中看到了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情节段落,请不要轻言放弃——这是我最诚恳的建议。作为一名恪守职业道德的杂志编辑,我不会允许拥有不良意识形态的文章在我负责的栏目中恣意妄为地刊登出来,这个故事也是一样——没错,请耐心地看到最后再下结论。
另外,如果正在阅读这个故事的朋友拥有教派信仰的话,请允许我诚挚地强调一点:在杂志刊载的时候,这个故事的每章最开始都会标注一段声明: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换句话来说,如果你在文章中读到了某些在典籍上格外眼熟的字眼,请不要介意它在故事里的诠释演绎内容——这些全部都是虚构的,与我们身边的现实概念无关。

Q:但愿如此……那么,我可以在这里回帖发问吗?
A:当然可以,BBS就是为了能够互通有无交流不同意见才在互联网上出现的。不过,作为这座专楼与这个版块的负责人,我希望大家不要用无聊的灌水内容来进行回复,存在感不是靠这种行为就能刷出来的。当然,人身攻击也是不被允许的——这点大家想必都能理解吧。另外,还有一点是必须强调的:请不要在这里的回复中提及有关宗教与**方面的话题,即便在我的章节点评段落中看到有关的内容也是如此——姑且把这个看做是我身为原作者的特权吧。总而言之,我欢迎大家就游戏本身以及文章内容衍生出的话题进行讨论,只要楼歪得不算太过分就不要紧。

Q:我可以把这个故事的内容转载到其他论坛或者贴吧里吗?
A:可以,只要保证转载内容完整无修改并且不进行商业化使用即可。当然,原作者与出处是必须保留的,请附上这个专楼的链接地址,最好还能在回帖中和我说一声。

Q:OK,我知道了。对了,既然这个重新登载的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那么我可以通过什么途径来了解更新的状况呢?除了时不时来论坛上看一眼之外还有什么更便捷的办法吗?
A:除了上论坛直接等更新之外,大家还可以关注我的微博http://t.qq.com/Dolvichhttp://weibo.com/u/1903520967来获得最快捷的更新状况提示,我会尽量保证在一个月内更新两次。



咆哮的战犬
——夜访者札记·预兆的故事

发出**的号令,让战争的猛犬四处蹂躏
——威廉·莎士比亚,《裘力斯·凯撒》



“50亿。”
我微笑着报出这个价码,满意地看到面前的小胡子中年人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欣赏买方雇主的困窘表情一向是我不可或缺的最大乐趣之一。尤其在那生死交易除我之外再无别人有那个实力去接手的前提下尤甚。
“别紧张,这可不是什么敲诈勒索。正所谓物有所值,一分价钱一分货。”
我清清嗓子,松开互相交叉托住下巴的双手,抬头直起上半身来:
“什么东西都有个价。并非我夸大其词自吹自擂,只要您能付出这笔款子,我保证贵国境内的五座城市,连同周边的所有乡村与郊外设施无一例外全部都能笼罩在我这样的专业人员保护范畴之内。至于我的本事,洛连特的周边现状已经足以证明一切,还有什么疑问么?
“顺带一提,50亿仅仅是雇用我的佣金总额。至于我身后的这位巨人朋友,他的开价是我的200倍,没错,我们从来不讲价。
“长话短说,以贵国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不认为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什么其他角色有能力去解决这场危机。当然,选择的权力依旧掌握在您的手中,但我谨小慎微地提醒一句:不要忘记您的身份地位和职责所在。要知道,您的抉择所决定的,可是利贝尔这个小国全境国土与全体国民的命运。
“OK,我需要指明的就是这些东西。怎么样,尊敬的利贝尔全军最高作战统帅——卡西乌斯·布莱特先生,您的意向如何?”





[发帖际遇]: Josephtien 发帖时在路边捡到 4 基因片段,偷偷放进了口袋.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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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7]常住居民III

单身中……
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8 16: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猜猜看,当今这个世界上一共有多少地盘存在“战争”这种形式古老的冲突隐患?
我的答案是全部——无论是信仰分歧、能源危机、经济系统崩溃还是制度差异,所有一切皆是预示着不安定的种子,从本质上来讲,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差别。唯一的问题在于,采取何种合理的途径才能让这些不安的孽种顺利成长为“战争”这棵参天大树?
不要误会,这段独白并非要证明我是什么**贩子战争之王之类的无事生非好手,事实上,我的工作要比那些掮客来得更直接也更猛烈——如果你曾经听说过鬣狗这种生物,那么在形式上对我的职业理解起来不会有什么困难:鬣狗追寻腐尸,我则追寻战争,至于猎物来自何方立场如何并不重要,我们关心的内容只有一项,那就是从猎物身上能挖到多少肥肉、油水与利润。没错,尽管在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背景下这项行当被称呼的名号可谓千姿百态,但真正算得上恰如其分的标准命名只有一个——战争之犬。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以业内人士的眼光来看,相比于扯皮不休的大国争端和乌七八糟的第三世界冲突,我更青睐于那些不算落后的牛毛小国所委托的生意任务,原因很简单:小巧玲珑的决策体系在作出论断时不会像超级大国的议会那样纷争不断,相对而言较为稳定的政权体系在付账时也要利落许多。不过你也许会有疑问:大局层面并无**的平静小国会有让我活跃的余地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回头看看上一段你就会明白冲突实质上无处不在,区别仅仅在于是否处于激发状态而已——而且事实上,让危机爆发的工作根本轮不到战争之犬去操心,客观存在的缺陷与矛盾足以打理好一切,不相信?不要错过下一段。
就以当前我刚刚落脚并顺利拿下订单的国家为例:乍看之下,这个国名起源与“诽谤”(libel)一脉相承的小国可谓完美袖珍国度的典范,但事实上呢?这个处于对立大国夹缝之中的蕞尔小国拥有一支全无任何可靠性可言的可笑军队,正因如此,这个国家的民众才会选择某些根本不应存在于正常社会体系中的组织来维持理应由当局提供的基本安全保障。最滑稽的是,这个金玉在外的小国在法律条文上明令禁止战争之犬在境内活动。从政策的角度来看似乎并无不妥——毕竟,这种来者不善的职业是破坏安定局面的头号大敌不假;但依我来看,真正让这个国家发布这条禁令的并不是什么无谓的道德原则,而是更为纯粹的商业手段——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垄断:从运营的流程来分析,在这里负责民众安全保障工作名为游击士(Bracer)协会的组织并不是什么提供无偿服务的公益团体——事实上,维持这个组织运作的除了地区政府的拨款与跨国企业的赞助之外,来自客户的佣金也是不容忽视的成分之一。一句话,从本质上来讲,这个组织与我的行当并没有决定性的差别,将其视为制度完善可以挂牌经营的猎犬集团并无不妥。这就是我的结论,信不信由你。
好的,以上内容就是本次工作交易的环境背景。至于具体的交涉过程与业务内容,由于某种显而易见的原因在这里我不可能给出完整全面的介绍,以下仅仅是出自个人视点的整理总结:在经历过两场近乎灭国的灾难之后,这个名为利贝尔(Liberl)的小国总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喘息时机;然而好景不长,就在第二场灾难刚刚结束没几个月之后,一场新的风暴重新席卷了这个倒霉的国度——这场第三次危机具体缘起于何时何地不为我所知,我只知道就在120小时前与我的合作伙伴刚刚踏上这片国土时,利贝尔全境上下已经呈现出了一片大限将至的境况:我看到了全国三分之一的丛林燃起了熊熊烈火;我看到了三分之一的河流与海面泛滥着红潮,并尝到这些恶臭的水源中弥散着极为苦涩的味道;我看到了初升的朝阳黯淡无光,日落的夜空漆黑一片;我看到了无数全副武装顶盔贯甲的野兽在北境的荒野中横冲直撞,互相厮杀,彻底粉碎了原有的食物链,放肆地攻击着任何在视野内经过的活物。我不清楚你们是否辨认出了这些迹象背后的内容,但我至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一点:从当事者的角度来看,目前展露的这些状况仅仅是个预兆而已。这一次,末日将至。
最后,作为诸位有耐心把这段冗长偏激的开场介绍看到这里的奖励,我再来补充一点额外的关键内容:就在我写下这份报告的12小时之前,一场从全局角度来看无关轻重但对于诸位来说无异于噩耗的冲突终于让政府当局把国防危机警报提升到了最高等级——详情似乎是某个与整场浩劫存在莫大关联的陌生来访者毫无预兆地发动了一场突袭,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与设备损失;另外,据我所知,在当场毙命的统计名单中,与前面那位利贝尔全军最高作战统帅有所关联的至少有一位。
OK,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至于这场危机接下来将会如何发展,我拭目以待。

第二章:访客群像

“好吧,先生们,接下来该怎么玩呢?”
今天是任务开始的第一天。现在的时间是凌晨5点45,地点在利贝尔西南方的一座名为卢安的海边小城北部,至于委托任务嘛,如你所见,在开始阶段就遇上了僵局。
“显而易见,将军阁下,贵国引以为傲的飞空艇军队这下子彻底变成了废铁,您还有什么其他底牌的话请麻烦速速亮出来吧。”
我耸耸肩,从蹲在脚边聚精会神盯着暗红色水面发呆的小不点手中拿过半包薯片,咔吱咔吱开始大快朵颐。
对了,在开始讲解第一桩委托的困局之前还是先介绍一下与这场事件有关的其余人员比较好,一个一个的来:
首先,蹲在我脚边的这个小家伙是参与这次行动的”外来者“一方的神职人员——事先说明,我和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不点没什么交情。对于战争之犬来说,无论是牧师、阿訇、还是负责超度念咒的和尚在功能上并没有什么差别,我们的真正信仰只有武器和金钱。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搭档的反应如何暂且不论,至少我自己对这个小家伙没什么反感的地方——首先,昨天晚上的通宵会议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之一就是本次交易的所有佣金报酬皆归战争之犬所有,其他人等无权瓜分一丝半毫;其次,虽然我对那些喋喋不休的神棍神婆厌烦至极,但如果当事者是个沉默不语的唱诗班领读则另当别论;最后,在此之前我亲眼见过并干掉的少年兵不在少数,相比于那些磕high了大麻神志不清的肮脏小鬼,这个干干净净看上去还不到14岁的小家伙明显要顺眼的多——相信你如果处在我的立场上也会这么认为。总之,虽然我不认为这个一言不发的小神甫会对这次行动做出什么贡献,但至少不会添乱也是必然的——只要他不被某些颅骨进水的指挥官丢上前线的话理应如此。
”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松塔格•朵汀尼坦是吧。大游民血统吗......我还是叫你桑迪好了。零食不错,谢谢。“
”。。。。。。“
小家伙依旧一言不发,只把怀里的小毛团抱得更紧了些。
”哦.....啧啧啧啧。“
我眯起眼睛。和大多数以念经布道为业的神棍人员相同,这个名叫桑迪的小神甫随身装备也少不了长袍与黑皮封面的小册子一类的玩意,不过其余配置可有点不一样——首先,我没见过在袍子外面套上爱丽丝背带并把经书放在水壶套里而不是拿在手上的随军牧师;其次,萨满和巫医一类的原始神棍时常会在脖子上背心里放条蛇或蜥蜴之类的东西唬人,但我可从没见过维持正统信仰的教士会把宠物带上战场——现在这个小家伙的臂弯里正抱着只花斑小猫,从体积来看抓条耗子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其他功能嘛......至少我是想象不出它能在现在发挥什么作用。
算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喜欢芭比娃娃泰迪熊之类的东西也不算意料之外。
我吹了声口哨,丢下空空如也的薯片包装袋撑住膝盖站了起来。不出所料,小胡子将军卡西乌斯压根没理会我的念叨,只顾着聚精会神地低着头与另一个小白脸冲着地图指指点点。哼,原来所谓的军神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瞧瞧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不行,我们没有足够吨位的导力船,强渡的后果只会是血本无归。“
”是这样么......那么对岸陆军那边有进展吗?“
”不比这边乐观多少。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陆军推进抵达卢安南门最快也需要一周。”
”空军方面呢?“
”不可能。对岸上空的自爆式浮游生物更多,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
果然毫无进展。
”全世界的官僚都一样,是不是?“
我毫无保留的大放阙词,抱着肩膀和搭档一起开始看戏。
”。。。。。。“
我的搭档没有开口。
虽然在言论做派上和那个抱着小猫上战场的小神甫颇为相似,但你可不要以为这位与我同生共死过无数次的同行老友是什么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小不点。瞧瞧这张照片,没错,这个看上去犹如黑曜石歌利亚雕像的家伙就是我的王牌搭档——怒海•阿提拉。
种族主义人种学家振振有词曰,来自赤道附近的黑人统统都是瘦小干瘪的可再生劳动力资源。对于放出如此狗屁言论的东西我真希望它能亲眼看看阿提拉这个反例——无论是现实还是某本出自白人无聊人士编撰的世界纪录大全中,怒海•阿提拉都是我曾经见过的最庞大且最强壮的人型生物。当然和我一样,你别想从这位巨人身上的装饰中找出任何种族起源的标志,尽管他的头顶上系着沙漠民族风格的白色头巾,但绑在额前取代念珠的风镜证明了他与我相同的立场——神明对于阿提拉来说一文不值,武力与财富才是我们的真正信仰。
”所以说......这到底该怎么办?“
僵局依旧继续,小胡子将军似乎彻底放弃了讨论,支起下巴开始面对地图沉默不语。至于和他站在一起依旧不死心正在啰嗦的那位嘛,哼。
说实话,尽管我显而易见不是什么种族主义者,但我丝毫不否认在职业与道德领域中会对某些特殊人群存在偏见——例如上面那位就是个最好的样例:这个从两小时前刚刚抵达现场就立刻去和卡西乌斯开碰头会大搞纸上谈兵的家伙拥有一具极为冗长绕口的尊名。看我的口型和我一起念——圣•艾利玛斯•陶特利塔兰尼苏,怎么样,舌头打结了没?正如这个无聊的前缀所昭示的一样,这个金发碧眼纤柔与俊朗齐备忧伤与明媚共俱的小白脸是个圣徒,其职业身份更是唬人到不行——惩恶扬善的正义化身圣武士正是此人的名号招牌是也。与外貌和道德原则无关,尽管这个故作姿态眼高手低的东西口口声声号称光荣与正义是他的至高纲领与最高信条,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种族歧视职业偏见依旧没法让我对他产生一丝半毫的好感。昨晚如果不是某个同处于第三方立场的聪明家伙利用巧妙的周旋手段让利贝尔当局、军方代表和外来者集团三者回避了隔阂达成了合作协议,我估计会议结束就得撂挑子散货走人。总而言之,尽管目前结盟已成事实,但没人会相信这种脆弱的盟友关系能够长久维持也是事实。至少在我看来,这个自视甚高空有热情与理想却没有丝毫全局规划能力的种族主义宗教狂热者肯定会是最大的不安定隐患,不信咱们走着瞧。
”一筹莫展啊。“
眉头紧锁的卡西乌斯终于打破了沉默。只见他把目光转向了我这边:
”很抱歉,这次的局势的确有些棘手,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没关系,可以理解。出谋划策不是我的长向,不过嘛......“
哔~咳一声,抬起手指了指小胡子将军与小白脸圣武士的背后,”为什么不听听她们的意见呢?“
”嗯?“
”卡西乌斯先生,这是我们的提案。“
一个轻柔但坚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胡子将军连忙把头扭了回去:
”殿下,您有什么主意可以直接和我们过来讨论啊......等等,这是......?等一下......”
随着阅读的进展,卡西乌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他带着一脸的疑惑与不解抬起头: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征用’是指什么?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乐意效劳。”另一个声音响起。
很好,既然登陆方案已经不再是什么麻烦,那么是时候来介绍一下参与这场任务的另一半角色了:
在昨天晚上召开的紧急作战对策会议中,利贝尔军方代表明确重申了自己的立场——禁止战争之犬参与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这条基于原则的申明抹消了直接合作的可能性,讨论顿时陷入僵局。
然而就在彼时,一系列恰到好处的发言解决了这个麻烦:
“卡西乌斯先生,请问立场同为中立的游击士协会组织参与这场行动吗?”
“会。但游击士协会是符合利贝尔法律条文规定的合法组织,和猎兵——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战争之犬这种非法团体可不一样。”
“重点并非如此。我需要确定的原则只有一条,那就是利贝尔政府官方以外的组织有权参与调查解决这场危机的行动,是吗?”
“没错。”
“很好,下一个问题,请问凯文•格拉汉姆兄弟:七曜教会是否有意向来参与解决这次的危机?”
“那是当然的。”
“很好,那么,有关第三方宗教组织提供实际援助的共同协作方案,贵教的意见如何?”
“如果在教义原则与立场上不存在冲突的话,七耀教会方面不会反对这种善意的协助。”
“非常好。先生们,请注意,这就是我的方案——战争之犬将作为我与艾利玛斯•陶特利塔兰尼苏兄弟的雇用力量参与危机调查任务。这些雇佣军的全部行动将由第三方外来宗教组织全权负责,一切后果将由我们来承担。请问,这种方案可以接受吗?”
会场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最终,经过进一步的讨论之后,一个可以满足所有合作者原则与利益的结论方案终于浮出水面:
战争之犬——也就是我,以及我的搭档怒海•阿提拉——将成为第三方外来宗教组织的雇佣军事力量参与行动,代价是必须允许利贝尔政府当局、游击士协会以及七耀教会派遣特派观察员进行全程监控;作为对政府与军方让步的回应,我大度地表示五分之一的预付佣金可以暂且不提,一切以实际行动的评估为准。说实话,从战争之犬的本性来看,这种近乎抛弃底线的优惠简直就是彻底的丧失原则,但我不在乎——我很欣赏提出这个议案的发言人,与这种机敏的家伙站在相同的立场上展开合作不会有坏处;至于利贝尔政府方面是否会遵守诺言那倒无所谓,只要见识过我和阿提拉的真正实力后,这个连主战坦克都没法量产的小国不会不乖乖掏钱。这可不是吹嘘。
“正如字面上意义所示:当国家面临危及自身领土完整性等级的严重危及时,在储备物资无法满足战略需求的前提下,作为国家安全保障体系的军方有权对民用物资进行征用。请问,难道贵国没有指定相关内容的法案吗?”
“你误会了,字面上的含义我能理解,......但是,”
面对沉静如水的提案发起者,卡西乌斯•布莱特越发皱紧眉头:
“‘征用整个卢安北部区域全部民众的耀晶石回路资源’......请问,这种行为到底意义何在?”
哈,军人毕竟不是神秘主义者,面对这种看似不合逻辑的要求肯定会摸不着头脑——当然实际上我也一样没办法理解。毕竟,相比于以信仰和枪炮为武力的护教士和武力至上者来说,作出这个提案的发言人的身份要更离奇一些:
有这样一类职业,在信仰尚未成熟的黑暗时期曾经被视为渎神者而遭到大规模的审判与清洗;躲过迫害幸免于难的少数个体要么将活动范围转向地下结成了非法的小规模组织,要么走上台面凭借货真价实的能力与宗教组织达成了协议成为了捕猎自己同类的行家里手——需要强调的是,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道德意义上的背叛可言:要知道,所谓的“同类”仅仅是分类学上的习惯用语而已,原有领域中的各个派别——无论是邪教徒、女巫还是炼金术师之间并不存在认同合作关系。正因如此,成为教廷认证的契约猎杀者对当事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上变化——至少在我看来现实如此。没错,这就是最后一位值得注目的第三方宗教力量协作者,契约赏金猎魔人卡门•伊奇基尔小姐的身份真相。
也许你还会有疑问,既然这位狩魔猎人有能力策划解决难题的方案,那么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去向她咨询呢?答案并不复杂:在昨天晚上的会议中,尽管这位伊奇基尔小姐通过巧妙的手段抹平隔阂让三方达成协议证明了自己的调节能力,但在随后进行的议题中,由于对某个处在关键位置上的【灾害主谋嫌疑人】应对方案存在异议而被降低了行动提案的排位。具体来说,如果第三方协助组织的所有成员在解决危机的过程中发生了意见分歧,那么作为主导者的利贝尔官方只有在所有成员全部放弃表态的前提下才会考虑这位赏金猎人的方案——当然了,战争之犬是彻底排除在这个顺位之外的。不过,对于卡门这种狡猾的女人来说这个小小的限制条件根本不是问题,留意一下刚才提交提案的居然是利贝尔政府官方的特派员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恕我直言,在现在的局势下详尽的长篇大论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至少也应该能在最基本程度上解释一下吧,不是吗?”
“如你所愿。”
嚓。
一点小小的火苗在赏金猎人的指尖亮起,随即点燃了一根香烟:
“概括来讲,卢安目前的状况并不乐观:这个港湾小镇从南北径向上被一条泻湖的入海水道划分成两个部分,在我们所处的北岸遥相呼应的对面,无数加装了金属甲胄的大型肉食性无脊椎海洋生物正在肆无忌惮地展开屠戮,目标正是居住在南岸的民众。连接南北两岸的唯一途径——卢安升降桥已经失去控制,无法成为通行途径;直接度过水面是不可能的,潜伏在我们面前这条水道河面下的巨大化足纲生物轻而易举便能掀翻卷走所有妄图强行登陆的船只;空军同样没有用武之地,漂浮在整个卢安上空的大量殉爆式浮游生物不会给任何飞行装置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最后,与南岸相连的郊外陆地区域也已被数量更多密度更高的装甲强化生物彻底封死了去路,妄图通过陆军强行突破同样是死路一条。”
呼——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综上所述,目前我们的任务目标一共有两个:调查卢安南岸装甲生物泛滥的真相,拯救幸存的民众。我的相位传送能力仅仅能够单向投放数量有限的部队,对于数量位置不明的难民救援无能为力。正因如此,我们只能选择在正面突破的同时展开救援与收复地盘两项任务,这就是结论。”
“太离谱了,你确定这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吗?”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开腔了。这个赏金猎人的分析不无道理,以阿提拉的能力强行突围也不成问题,但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把底牌都亮出来,谁让卡西乌斯这个小气鬼一丁点预约金都不愿意先付账呢。
“水面的话当然不可能。但是换种介面又如何?”
“天哪,难道你能分开水面露出陆地不成?”
我做个鬼脸。边上的卡西乌斯却露出了似有所悟的表情: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难道说这种事您真有办法办到吗?”
“那当然。”
卡门眯起无框眼镜后面的双眼,掐灭了指间的香烟:
“我就是为了负责这种工作才来访利贝尔的,不是么?”

“卢安北岸的全体民众请注意,根据利贝尔战时物资动员法令,现对所有民众一切生活用品装置中的耀晶石回路组件进行征用,请所有人注意。如果大家想要挽救目前南岸同胞的生命,请不要吝惜自己的私人财产,你们的贡献就是卢安的希望,你们的损失会得到必要的赔偿,请不要有所顾虑。卢安北岸的全体民众请注意……”
高分贝的通告广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响起。
“好了,公告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很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卡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导力’——对于蕴藏在耀晶石这种天然矿物中的力量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办得到的,区别仅仅在于途径与方式而已。”
“……”
某种奇妙的感觉开始在我的背上泛起。
尽管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丧失了大量的天赋,但作为生物的本能,人类对于危险的直觉感知能力依旧潜伏在基因链的深处,区别仅仅在于敏感程度而已。对于我这种把战场当作起居室的角色来说,这种原始的潜能在长期潜移默化趋利避害的过程中逐渐觉醒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后果,至少我自己是这么相信的。眼下,来自脊椎深处的冰冷异状就是又一次的警示:某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就要发生了。
“征收开始。”
整个北岸的灯光一下子全熄灭了。
尽管早有预示,但是如此突如其来的效果明显让广大民众无法接受,各种不安的叫嚷声此起彼伏,阴沉天空下的小镇乱作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纵使是亲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卡西乌斯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征收,并且提纯力量。”
赏金猎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与游击士和贵国军方习惯的途径相比,我控制利用导力的方式会更激进一些。概括来说,这种手段更接近于掠夺而不是撷取,在征收范围之内的所有结晶回路被榨干全部能量之后会变成毫无价值的灰烬。可怕的能力?恰如其分。但物有所值。”
“……”
紧接着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从灰暗的天空中缓缓落下,像极光一样从容不迫地舒展着轮廓,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条水道。仿佛是电影中的定格画面一般,粘稠的河流瞬间止住了波涛,红褐色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不透明的霜花,刺鼻的腥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寒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河面,整条大河——至少在我能看到的范围内——瞬间被封冻成了一块整体。
“好了,先生们,道路已经开通,准备开始行动吧。”

第三章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收听今晚的《战犬咆哮》特别节目,这里是导播现场一线;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战争之犬行动小组的任务进度要领先于利贝尔原住民人员以及合约教会联军小队至少2000个百分点——后者到目前为止依旧在努力挑战赏金猎人卡门·伊奇基尔小姐设下的电网屏障尝试横渡冰面,实际行动速度大约比狂奔的蜗牛快上那么一点点——相比之下,率先登陆的战争猛犬正在与横行于卢安小镇南岸的大型铁盒装非限量版无脊椎海洋生物集群展开一边倒的厮杀,目前已经夺回了整片港口地区约四分之一的地盘!赞美聚异丁烯混合炸药,福哉白磷燃烧弹,真神与7.62毫米全被甲弹头同在!”
皮肤帖式的骨传导通话器让我很不适应,虽然信号质量好得没话说,但没有旋钮单凭点触的操作方式真不是我这种角色能接受的。不过,目前的状况下实在不能要求太多,没有预付金的我只能调配最基本的兵力与武装,无妨,就这样吧。
我松开颚角边上的触碰开关,抓起腰间的个人电台话筒切换到公共频道,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探戈、威士忌、祖鲁小队,重组完毕后立刻跟上,14点位置需要增援;利马、印度小队注意补充阿提拉的弹药,目前的推进速度只有预期的85%,弹幕的密度还有提升的余地;狐狸、旅店、十月和朱丽叶小队适当节约使用燃烧弹,这次我们的弹药储量只有标准配置的一半;三角洲、回音和扬基佬小队注意,11点位置有整整一仓库的铁螃蟹等着下锅——就算不能把它们炸回石器时代也给我把这些杂碎统统轰成无机质!”
真是恰到好处的一呼百应。没等我吼完最后一个音节,上百发破片榴弹就已经划出了一道道德州安打式的曲线,越过正在最前线用双联装M134加特林机枪挥洒黄铜弹壳的阿提拉和利马、印度、阿尔法与奥斯卡战犬小队轰向目标位置,命中的结果让我大为满意——这个半吊子国家总算没有放弃贮备化石燃料,伴随着熟悉的混合烃爆燃气味,一团炽目的火球腾空而起,将仓库的屋顶毫无保留地掀到了九霄云外。喝彩声不绝于耳,第二批榴弹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被烤得吱吱乱响的各种甲壳动物像无头苍蝇一样被炸得四处乱窜,转瞬之间就被暴雨般铺天盖地袭来的7.62毫米弹头撕成了碎片。形势一片大好,我踌躇满志地放下右手中的FN-FAL,抽出一根雪茄咬掉一头叼在嘴上:
“这是战争之犬的一小步,却是利贝尔人民的一大步。祝你好运,卡西乌斯·高斯基先生。”

这场战争的发展真是充满了各种出人意料。
按照计划,解决了强渡难题的行动小组被分成了两个部分:由利贝尔的原生宗教组织代表凯文·格拉汉姆神棍、一无身材二无头脑的中立组织游击士协会代表艾斯蒂尔·布莱特小丫头以及第三方宗教协助组织的代表圣·艾利玛斯·陶特利塔兰尼苏小白脸组成的救援小队从东南位置抢滩上岸,负责营救被困在相同径向上某栋占地N亩N室N厅豪华大宅中的难民群众——根据情报来看,如果说在这片武装海鲜大暴动的地盘上还会有活人的话也只能是窝在这个虾蟹密度相对较为稀薄的区域里;另一方面,没有任何行动发言权的亡命徒战争之犬小组——我,以及我的搭档怒海·阿提拉将从蟹满为患的西南岸边强行登陆,负责轰杀各路严阵以待躁动不安的恐怖分子甲壳生物——从双方数量交换比上来看至少也在一换一万左右——并且清理出大片大片的洁净区域铺上红地毯以供各路监察人员驾临检阅,就是这么简单。
“这……这怎么可能啊!简直是乱来啊!”
不得不特别一提的是,当这个计划刚刚出炉的时候,相比于张口结舌的游击士代表艾斯蒂尔、沉默不语的宗教圣战狂热者艾利玛斯和一副胸有成竹神态的赏金猎人卡门来说,还是利贝尔政府当局的特派员反应比较正常——对,我指的就是上面的那句话。
说实话,直到此时我才第一次抬头认真打量这个乍看之下与芭比娃娃没啥两样的特派代表公主小姐:和大多数相同出身的角色最大的区别在于,这位好像叫科洛丝还是科洛缇娜什么的女性王室成员头发不长,看起来依稀有点安妮公主的意思——不过卡门似乎对此颇为不以为意,那个从昨天起就留在这位科洛丝小公主右脸上至今还没消肿的巴掌印就是证明。不管怎么说,尽管这个担忧十足是多此一举兼那什么看人低的现行,但这种行为本身还是值得让我笑逐颜开的——毕竟,相比于卡西乌斯那个顽固不化的老糊涂蛋,这个小姑娘表现出来的善良无疑值得大加赞许,不是么?
“封冻住整个河面开通登陆的途径吗……好主意,不过这难道不会给对面的那些怪兽提供入侵这边的通途吗?”
“您多虑了,将军阁下。这当然在我的计算之内。”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已经撕破了黑沉沉的夜空。
一面又一面闪电构成的墙垣——说真的,刚才那道封冻了整条大河的极光没让我感觉有多意外,但这次卡门的把戏可是真的有点唬住我了——开始不疾不徐地在凝固的河面上由北至南推进,一大帮不自量力爬上冰面妄图染指北岸的虾兵蟹将一接触这道无坚不摧的死亡之墙立刻就化作了齑粉,少数几头命比较硬的东西也被电墙周围不断激发闪现的球形闪电轰成了灰烬。我不清楚其他人的表情如何,至少我知道我自己的脸色整个变灰了:
“天杀的咧,难道要我们顶着这道电网硬冲不成?”
“没错。”
“我了个去啊,这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耗咧!”
“是么?如果你如此认为的话——”
和以往一样,赏金猎人的解释依旧是标准的行动主义者做派,“拿好这个,”
只见她丢给站在边上望着闪电幕发愣的科洛丝小公主一颗亮闪闪的小玩意,“看好。”
我一抬头,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咬掉舌头:
只见卡门像摘苹果一样从刚刚掠过的电墙上取下一颗刺眼的球状闪电,二话不说就向不知所措的小公主身上投去!
“住——”
还没等任何人念完这个词的下半截,紧随其后的结果已经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距离近在咫尺,毫无悬念命中目标的闪电球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辉光,然后——
“科、科洛丝你……你没事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游击士小丫头艾斯蒂尔,不过这个剧透没什么价值:
与周围呈环形扩散的爆炸痕迹形成了鲜明对比,站在球状闪电命中位置中央的科洛丝小公主居然毫发无损,甚至连脸上那种不知所措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这、这到底是……”
“这可不是我的力量。”
卡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抱着肩膀转身面向呆若木鸡的所有人:
“这场战争中没有旁观者。”
赏金猎人轻轻推了推眼镜,又抽出了一根香烟:
“如果说艾利玛斯是最强的单兵,战争之犬是最强的军队,我是最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话,那么松塔格·朵汀尼坦就是诸位最强的后盾——只要把特制的定位信标带在身上,那么来自桑迪的庇护就会无时无刻地笼罩在各位的身边;只要是没有脱离这个世界常理范围的存在,那么无论何人何物何种攻击都不会损伤你们分毫;只要灵魂依旧留存,那么肉体上的任何伤害立刻就会得到治愈。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恍然大悟。
轻视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家伙果然是我最大的失误。有这个叫桑迪的小神甫提供如此彻底的安全防护和战地医疗救助,这场任务的结果难道还会有什么悬念吗?
再一次,我的嘴角露出了犹如鬣狗的微笑:
“所有的难题已经全部迎刃而解。既然如此,小妞们,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嘀嘀嘀嘀嘀嘀——
颚边传来的呼叫把我从无疆的回想中拉回了现实。摸摸胸前的口袋,确认那颗犹如无价之宝的小信标硬硬的还在,我放心大胆地接通了讯号:
“战争之犬前方热线——请问有何贵干?”
“您、您好……请,请问……”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天哪,居然是小公主科洛蒂亚殿下。
“没错,您拨打的号码没有错误,这里的确是卢安南岸救援行动的战争之犬通讯专线——我清楚您在这个时候拨打这条线路的用意何在:‘这个满嘴俏皮话的黑鬼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整支军队的?’——您想咨询的问题就是这个,对不对?”
“嗯、嗯嗯……”
“很好。请听好,科洛蒂亚殿下,”
我深深地吸了口雪茄,惬意地品尝着在口腔中回旋的烟雾,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我不清楚您是否饲养过犬科动物——从那只紧随在您身边左右的小白鸟来看应该可能性不大,所以我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吧:犬科生物最具代表性的种族特质就是高度合作的集群性。不要去听信什么孤狼之类的鬼话,那种被团体排斥在外的东西是彻头彻尾的败者——总而言之,如你所见,以战争之犬自诩的我并不是什么孤军奋战的单兵。和桑迪还有卡门他们不一样,我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作为象征物存在的我唯一的特殊能力就是释放本性,召集重整那些曾经以战争之犬这个身份在不同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同类一起展开捕猎与厮杀。没错,50亿雇佣的不仅仅是自诩为战争之犬的个人,而是一整支货真价实无穷无尽的军队,你明白吗?”
没错,这就是我的真相。
不要以为战争之犬是什么浪漫光荣的职业,不要以为战争之犬坐地起价的行为是什么贪得无厌的天性。我们和游击士不同,和安全保卫承包公司不同,我们没有任何国际法可以作为自保的条令,我们只有通过出售自己力量、生命与未来才能换取维持生存的一切,别无选择。没错,我们就是战争之犬,这个世界纷争本质的象征。
“感觉如何,公主殿下?对于我们的行动您还满意吗?”
“是……是的、但是!……可以请您留意一下那边的其他幸存者吗?”
“哦,是吗?”
我抬头看看狼藉一片的战场,四散的爆炸、纷飞的弹头与随处流淌的血液是这里仅有的主题,“您真应该亲自来这里看看。”
“……”
通讯器的另一头沉默了。
“算了,就照你说的办。谁让你也是雇主呢。”
我重新拿起电台话筒,“全体单位注意,降低火力输出强度,限制使用燃烧弹和高爆性杀伤武器,变更最高目标为搜寻可能存在的任何幸存者,重复,死伤不论,以搜救幸存难民为最高行动目标,完毕。”
此话一出,电台频道里立刻爆满了语调口音乌七八糟的叫骂。
何其天真。我想。还是逗逗她吧。
“尊敬的公主小姐,请问下一步我们是不是需要装备上勺子?”
“勺——什么?”
“照您的要求来看,下一步估计就该轮到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去收集民众遗骸的步骤啦,比较大块的部分囫囵装袋自然不是问题,然则某些被诸位虾兵蟹将剁成肉松的玩意该怎么办?要不要拿勺子舀进饭盒里装箱发回去?”
不用照面我也能感到耳机另一头的小姑娘表情是个什么模样。电台频道中泛滥的叫骂声立刻变成了热情洋溢的交口称赞。我满意地切断了专线。
欺负懵懂无知的小孩固然能获得油然而生的优越感,但这种行为的麻烦在于很快就会有义愤填膺的卫道士找上门来算账。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骨传导通讯的另一条专线上就响起了小胡子将军的声音:
“该死的东西!认清楚你自己的责任!干好你的份内事!”
哼,这种话他还真好意思能说得出口。
“何必操心,将军阁下,我现在该做什么我自己清楚得很,不过呢,”我把音量调到了最大,“我倒要谨小慎微地多问一句,请问贵将军大员阁下是否考虑过这次的危机与自己的失职脱离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
“岸基防御设施呢?要塞呢?理应在卢安常驻的兵力究竟何在呢?”
我用力干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敢问这些最基本的国防设施究竟神隐在何方?”
“这不是轮得上你这种人操心的内容!”
“别胡扯了,将军阁下,这是彻底的失职!不要逃避自己的责任!”
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半:
“连一尊固定炮台都没有!说真的,卢安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笑的沿海重镇!知道这种彻底放弃防御设施的做派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小撮海军陆战队就能拿下这个战略地位举足轻重的要地,意味着入侵的舰队轻而易举就能长驱直入横扫内海沿岸的所有城镇,意味着利贝尔这个国度的首都根本就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水面防线,一阵炮击就能结束战争让这个国家彻底垮台!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好好想想卢安那座升降桥背后的意义吧,高手先生!”
“你……”
“不要以为你的空军是所向无敌的!没有岸基设施的空军力量根本就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而已,好好想清楚吧!”
扔完最后一句话,哔~净利落地切断了线路。就让这个所谓的军神自己去吃瘪吧。
“阿尔法小队报告,总部,我们找到现场核心了。”
突然,冲在最前线的第一分队传来了这条报告。我的精神立刻一振:
“很好,保护现场不要轻举妄动,拆解人员马上到位。”

第四章

“还需要多久?”
我头也不回地直接咆哮了一声。没办法,上百支FN-FAL一起开火的场合下近距离通信只能靠吼。
“还需要300秒。”
骨传导通话器中传来赏金猎人冰冷如常的话音。“核心不是重点。埋藏在下面的某些东西才是重头戏。”
“我管你重点不重点!这么多螃蟹!”
以赏金猎人卡门正在处理的“核心”为中心,在我和阿提拉的面前,犹如海啸般蜂拥而至的金属装甲虾蟹大潮填满了整个防守包围圈的外围。
“该死的!难道你就不能造点电墙什么的出来帮我们挡挡?”
“那是不可能的。我目前拆解的东西危险性不亚于原子弹。”
这个天杀的赏金猎人似乎压根不晓得什么叫情绪波动,“分心的后果你想得到。不想领赏金的话可以举白旗,然后咱们一起完蛋。”
“去死!我的队伍里可收不下你这种女魔头!”
我用力地啐了一口,扯起腰间的电台话筒:
“外围第一防线注意!全体小组立刻就地部署诡雷陷阱,燃烧弹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安装完毕后立刻用地狱火战术后撤到第二防线位置,立刻行动!”
电台频道中立刻传来忙乱的嘈杂声,紧接着是一阵暴雨般密集的枪鸣。仅仅不到30秒,四周几处要害位置上的废墟中便燃起了一道道冲天的烈焰,一堵不完整的火墙出现在外围防线之前的位置上。
“这个顶不了多久。”
我退掉打空的弹匣装上替换品。弹匣只剩下不到半打,手榴弹和燃烧弹早就用光了,其他人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潮水般的虾兵蟹将层层叠叠地涌来,践踏着同类支离破碎的尸体义无反顾地发动着冲锋。视野遍及之处密密麻麻全是深红色的金属外壳与互相纠缠的肢螯,仿佛下水道里的蟑螂般无穷无尽。
那又怎么样?既然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稳住阵线不要乱!这些畜生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声嘶力竭地在电台频道中大吼,“我们是战争之犬!我们天生就不怕什么包围!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和预期的状况大相径庭。所谓的“核心”原来是个信号发射器。
就是这玩意招来了那些横行无忌的虾兵蟹将。在卡门开始拆解之后攻势更是高潮不断,整片红色大海仿佛沸腾一般,数之不尽的甲壳生物从四面八方爬上了码头区,不顾一切地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真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安装在各种海鲜身上的金属甲壳在7.62毫米全被甲弹头面前就像打湿的瓦楞纸一样不堪一击,一道道混杂着几丁质、碎肉和金属残片的裂口不断在前仆后继的甲壳生物大潮中撕开。如果说凡尔登战役的前线是生鲜血肉绞肉机的话,那么现在的卢安南岸无疑就是超大规模的露天海洋生物肉糜加工现场。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次扮演绞肉磨坊的一方动力并非无穷无尽。

“阿尔法到奥斯卡小队,把所有的弹药全集中到阿提拉那边去!”
我丢掉最后一个打空的弹匣,“魁北克至祖鲁小队坚守防线!剩下的所有人,上刺刀!”
“你们真让我失望。”
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骨传导通话器的频道中传了出来。
“伊奇基尔,我原以为你会是个更高明的猎魔人,没想到你居然与那群肮脏的黑鬼纠缠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解决问题。既然这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知道荣耀与正义为何物,你又何必去顾忌那些卑贱的生命?他们只不过是一堆无关轻重的垫脚石而已,该抛弃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踹开。”
“给我住手你这蠢货!”
我猛然一惊。原来卡门也知道冲动这个概念?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支悬浮在“核心”位置正上方的燃烧十字架。活见鬼,居然是艾利玛斯所谓的哔~圣徽,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入眼的标志。
还没等我开始破口大骂,来自十字架的剧烈爆炸已经掀翻了包围圈防线中央的所有人。
我重重地撞进一堆残砖碎瓦之中。桑迪的屏障没让我受到多少伤害,然而这并不是全部。
“就是现在,桑迪!掩蔽所协议启用!”
尽管依旧不知何意,但从卡门的语气中我能听出接下来的状况会有多糟糕。就在下一秒,一团耀眼的光球告诉了我正确答案。
“一万五千吨当量,和广岛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第二次被爆风掀起的同时,脑海中最后闪现出的意识。

第五章

新鲜的生蚝在碳烤架上吱吱作响。
“再没有比激战之后的早餐更美味的东西了,不是吗?自己动手吧。”
我咀嚼着刚刚烤熟的炭烧生蚝。鲜美的蚝汁在口腔中放肆地刺激着每一颗味蕾,不断让我产生着飘飘欲仙的幻觉。如果要说此时还有什么东西是比这生鲜海味更美妙的配菜,我会毫不犹豫地提名正坐在烧烤架旁边的卡西乌斯小胡子以及科洛丝小公主脸上的表情。
今天是正式开始任务的第一天。现在的时间是早晨八点二十五,地点在利贝尔西南方的一座名为卢安的海边小城北部,至于委托任务嘛,如你所见,已经万事大吉了。
“我清楚你们肯定有一肚子问题噎着喉咙开不了口。没问题,我现在就来给你们解释。”

外围起爆炸药与核装药。我想像不出要形容艾利玛斯的蠢事还会有什么更合适的比喻。
在这个眼高手低的蠢货用自己的所谓圣徽释放出灭绝令轰掉发射器的外围结构后,随着隐藏部分的彻底激活,威力堪比第一颗战略原子弹的大爆炸席卷了卢安全镇。虽然没有放射性粒子风暴,但冲击波和光辐射还是分量十足的。
照常理来说,生灵涂炭几乎是这个海滨小镇必然的下场,但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
就在大爆炸发生的同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卢安南北两岸所有驻留着活人的房舍与街道。无论是冲击波、光辐射还是随之而起的滔天巨浪都没能撼动任何建筑分毫;不仅如此,犹如神迹降临,随之浮现在卢安周边整片海域的单分子膜迅速遏制了汹涌的海啸;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层神奇的薄膜消退之后,暗红色的大海居然变回了蓝色。

“没错,这一切都是桑迪的力量。”
我的身后传来了卡门的声音:
“概括来讲,小神甫的能力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创造几乎不会被破坏的防护层与创造‘近似于物质’的实体。前者存在的前提是桑迪的意识必须清醒且保护的核心也是拥有意识的生物;后者虽然强度有限,但可以脱离桑迪的主观意识继续存在至少24小时。前者的例子自然不必再提,刚才维持我们通讯联系的皮肤帖式骨传导通话器就是后者能力的实例。
“这两种能力独立使用的话,虽然可以对个体目标产生近乎完美的保护,但如果面临的是能够对环境本身造成大规模破坏的剧烈冲击,那么这两种能力的作用范围明显是非常有限的。不过,如果将两者结合起来使用的话,——卢安的现状就是你们看到的效果。
“顺带一提,让近海的赤潮消失殆尽同样是这种综合能力产生的效果。在不惜代价透支力量的前提下,创建能够净化海洋的大规模微生物群落对于桑迪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任务。”
“强大但温柔的力量啊。”
我面前的科洛丝小公主轻轻地叹息着,“桑迪现在还好吗?”
“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生命而已。既然灵魂还在,那起死回生就不是什么难题。”
赏金猎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交给我解决。”
真是可怕的女人。
“好了,”
沉默许久的卡西乌斯终于开口了,“现在该让我们谈谈那尊大家伙是什么东西——不,是谁了吧。”
“你想知道吗?没问题。”
我慢条斯理地丢下蚝壳直起腰,“让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吧。”

在桑迪近乎神迹的庇护下,来自爆炸的危机终于结束了。但来自释放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当所有劫后余生的居民第一次惊魂未定地走出家门查看状况时,出现在爆心位置上的东西彻底粉碎了大多数人的意志。
说句老实话,这个结果并没有让我感到特别意外。就连我第一眼看到那头恶心扭曲突破任何上限的庞然大物时,脑中的理智也直接下降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笔墨之词很难形容这个扭曲怪物的外型:从结构上来看,这头体积几乎抵得上八座码头仓库的怪物外壳是由一大堆粗细长短全无规律的石灰质管子胡乱纠结在一起构成的不对称无轴线团块,无数长短不均的暗红色腕足在躯壳表面不规则分布的开口内外伸缩不停,夹杂着肮脏泡沫的粘稠液体不断地从周身上下的缝隙中流淌出来,将与之接触的海面污染成一片乌黑。卡门的预测果然没错,这台压轴戏的分量绝对不是凭借人类的力量能够轻易解决的。
“格尔迪奥斯螺旋。”
赏金猎人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来自大海深渊的恐怖与混沌之主。”
不过,虽然这场任务不是什么泛滥着爱与勇气的RPG,不存在几个小孩拿着几把刀叉就能放倒一切牛鬼蛇神的便宜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全无胜算。事实正好相反,真正的致命王牌早在最开始起就已经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与这个乱七八糟的大海螺正在对峙的,是一尊外型略显规整但压迫感远远凌驾其上的漆黑巨像。
对于我来说,尽管这个所向无敌的化身绝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但要用文字描述它的外型依旧是极为困难的任务:和那个外观上没有任何规律与美感可言的大海螺截然相反,比例暂且不论,这尊仿佛由黑曜岩方石构成的巨像整体轮廓大致还算是略具人型——至少四肢与躯干这些部位是一应俱全的。线条规整的堆砌纹路在粗糙无光的漆黑表面上清晰可鉴,唯一不对称的部分是上肢:这尊巨像没有双手,在右臂的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结构厚重的三爪巨钳,左臂的相同位置上则装置着一架尺寸惊人的多孔炮台,炽热的半流体岩浆在炮口闪烁着灼目的红光,一切尽在蓄势待发中。
“我不知道干掉那个大海螺能不能像马其顿之王一样征服世界,但我知道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这就是我在当时做出的论断。至于结局,石工锤把贝壳敲得粉身碎骨会是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么?

“没错,这就是战争的主宰,怒海·阿提拉真面目的一角。”
“唔……”
卡西乌斯收紧了嘴角,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我的脸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不,是什么?”
“直接下定义的话你肯定听不懂。这么说吧,”
我翻动了一下架子上的生蚝,把烤熟的移到一边,开始重新补充:“如果说我是战争之犬阵亡者不屈意志的化身,那么阿提拉就是某种形式的战争行为本身的象征——从特洛伊、迦太基的末日之战到斯大林格勒的会战,甚至连贵国百日战争的核心战役也包括在内,所有这种类型的战争都是阿提拉存在的基础与根源。如果说我的存在意义是体现战争之人的思想,那么阿提拉的存在意义就是证明战争本身的价值。从概念上来讲,阿提拉的实力要远远超过我这支无尽的军队:你永远无法用“破坏”这种行为去毁灭战争本身,是不是?”
“我大致上明白了。”
卡西乌斯这次终于没让我失望,“但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既然你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为什么还要执意追求金钱呢?”
前言撤回。“还不明白么?这就像食物链一样,隐患引发的冲突所制造的高报酬战争机会是我存在的基础,金钱与武力的直接交易让战争之犬发动与任何长远利益无关的战争行为,而这种纯粹的战争行为就是支持阿提拉作为象征物存在的基础。至于那个200倍的佣金,那是在这场战役中让阿提拉发挥出全部力量所必须支付的代价。归根结底,这就是——”
没等这句话说完,我突然怔住了。从表情上来看,卡西乌斯似乎与我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
如果我的存在前提是战争,那么我今天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死斗究竟是什么?
如果利贝尔所面临的并非生态系统危机而是有所预谋被激化的冲突,那么——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你终于意识到了。
一条陌生的发言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战争之犬的存在基础是战争——这种人类能够执行的最复杂群体行为之一,而不是什么干掉大魔王维护世界和平的角色扮演童话剧。
如果这是一场RPG的话,你的身份应该是勇者的大众脸无名氏跟班才对,是不是?
无声的信息像字幕一样在我的思维中闪现,感觉十分奇妙,然而更出乎意料的还在后面:
我是桑迪。
很遗憾,我的身体现在无法进行任何常规交流。卡门说要让我恢复正常状态至少还需要24小时,因此我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进行对话。
就像你所意识到的一样,这场乍看之下形如启示录的危机实际上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是通过战争这种现实行为来对“极端个人英雄主义究竟有何意义”这个主题进行验证。
很抱歉,作为知情者在目前阶段我无法向你透漏更多的信息。不过,现在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任务是重新确定自己的立场,向前看。祝你好运,路加·C·纳查奇先生。
向前看?
抬头一望,仅仅看过一眼,我的身体就彻底僵住了。
和我一起坐在炭烧生蚝架子周围的一共有四个人。我,卡西乌斯,科洛丝小公主,以及一个陌生的家伙。
“很荣幸能在这样一个轻松的时刻与各位见面。当然,未经通报贸然来访,如有得罪还请海涵。”
陌生的家伙开口了——或者说至少发出了声音。语调平淡无奇,修辞彬彬有礼,但这根本无法掩盖那面具下的事实:
这个家伙……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
这个东西的周身上下只有两种颜色:黑色的钢头靴,黑色的斜纹布长裤,黑色的战壕服,黑色的衬衣,黑色的领带,黑色的软呢礼帽,黑色的无孔面罩,除此之外唯一的异色是面罩正面中央的一支红色标志:三个夸张的感叹号围绕着一个共用的圆点互成同等夹角均匀排开。天杀的,是放射性物质的标志。
“时间紧迫,事态紧急,不过敬请放心,我不会打扰各位太久。”
如果说刚才卡门冻结河面前的预兆仅仅让我的背上泛起一丝凉意的话,那么现在面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足以让我的脊柱冻成一根冰棍。从神态和姿势来看,卡西乌斯的感受应该和我差不多,科洛丝倒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所谓,无知真幸福。
“首先,请允许我对不在场的一位旧识表示敬意。”
来访者把右手从外套的口袋中抽出来,和它身上的主色调一样,这只右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只见它手心朝上展开手指,露出了一颗亮晶晶的椭圆小球:
“了不起的创意:直接将各种理论上目标仅限自身的能力进行远距离共享,不需要信仰也可以得到神明的加护,不需要电磁波也能展开信息交流,何等的神奇。卡门·伊奇基尔真是个了不起的炼金术师,不是么?”
陌生的家伙把椭圆小球——应该说是卡门制造的定位信标收回口袋里,继续:
“然后,让我们开始进入正题:你,卡西乌斯·布莱特将军,我希望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会让阁下对目前的状况产生理性的认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只会小打小闹的无聊结社成员。当然,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我会很高兴能在接下来的步骤中轻而易举地再接收一份年轻的灵魂——毕竟您在名义上有两个孩子,是不是?顺带一提,今天的正剧并未结束,剩余两场表演的门票与节目单就在您的口袋里,请务必在半小时之内亲眼一阅,过时不候。”
“你,战争之犬,十分荣幸能再次与这种熟悉的面孔对话。从凌晨的表现来看,不论是你,还是阿提拉都依旧保持着锋利的状态,非常好。唯一的问题在于,战争之犬的归宿是战争而不是小孩子青睐的偶像剧,想必对此你已经有所察觉,非常好。显而易见,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伪善者推卸责任的最常用借口,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会理解。无论如何,只要你做出决定,那么我随时随地欢迎你的到来。祝你好运,路加·詹索洛·纳查奇先生。”
“至于您,尊敬的科洛蒂亚·冯·奥赛雷丝殿下,从您现在的反应来看,很明显我的身份并没有给您留下多少印象,所以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我就是贵国目前所面临的这场灾难幕后的主使。没错,让贵国全境陷入水深火热恐慌境地的就是我,让玛西亚孤儿院——您曾经的心灵寄托之所再次毁于大火的就是我,夺走那伶俐可爱的小工程师提妲·拉塞尔、那高洁正直的修女莉丝·亚尔珍特、以及那曾经让您芳心暗许的游击士约修亚·布莱特三位灵魂的就是我,当然,刚刚让这座名为卢安的海滨小镇险些毁于一旦的主谋者依旧是我。作为一位满载收获的到访者,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未能在昨天的会面中把您带走,不过无妨,我会给您充裕的准备时间——24小时。明天的这个时刻,我将再次准时来访把您接走——这一次不会有任何失误。请提前做好准备。”
“最后,与诸位的第一局正式对弈让我收获了无穷的乐趣,请各位继续努力。祝大家好运,晚安。”
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和到来时的状况一模一样——我发誓这次我绝对没有眨过眼睛——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现场陷入一片麻木的沉默。
“将军,你察觉到了吗?”
“嗯。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但这家伙……不,这个东西的身上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气息。不会错,这家伙肯定就是真凶无疑。”
小胡子将军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是夜访者。”
终于听到这个名字了。真是糟糕的状况。
“我很同情令公子的遭遇,但这个结果恐怕并非意料之外。将军阁下,这个名叫夜访者的东西绝不是‘不属于人类’这么简单的就能概括的,如果用扑克牌来打比方的话,您认为夜访者会是什么?”
“黑桃A?”
“不。”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隐藏在幕后的主使人设下层层圈套却又刻意留出一处固定的破绽,身陷困局的主角只能沿着这条预设的出路不断挣扎寻求生机,整个过程就像在充满陷阱的迷宫里上演的白鼠赛跑一样绝望。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现状。
“你错了,将军阁下。在这场阴谋中,我们都是一张张任人摆布的手牌,而夜访者才是这局游戏的牌手。”

终章:利贝尔通讯•危机专题事件报道
(前略)
在本期专题的最后,本刊送上的是对本次事件核心人物的采访记录:
朵洛希•海娅特(以下简称”朵“):您好,路加•C•纳查奇先生,很高兴您能同意我们的采访。
路加•C•纳查奇(以下简称”路“):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尽管提问吧。
朵:从前面的专题里对其他人的采访文字中可以看出,有关游击士和利贝尔国防的话题您似乎颇有微词......
路:没错,我个人的看法就是如此。游击士协会的合法进驻对于功能完善的大环境来说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这个组织提供的服务理论上应该属于当局的责任。至于国防问题——算了,这个话题还是交给卡西乌斯小胡子自己去伤脑筋吧,这不是我份内的事。
朵:好的。接下来让我们说点正题内容吧,可以再详细介绍一下你的同伴吗?
路:当然可以,一个一个来吧。事先说明,我不是什么宗教学者,以下内容如果牵扯到这方面的话题有所错漏的话纯属正常,首先是桑迪:这个小家伙的实力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今天在卢安的行动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相助那后果肯定惨痛无比。当然,你要问我他的信仰究竟是什么我肯定答不出来,但从能力效果来看,应该是某种隐修会出身的人物无疑。
朵:原来如此,对了,桑迪带的那只小猫有什么来历吗?爱丽丝背带又是什么东西?
路:那只猫......应该是宠物一类的东西吧,花色上来看应该是血统比较纯正的虎斑猫,年龄么差不多在两三个月左右,其余方面我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或许不算活泼算是比较另类的一点?爱丽丝背带你可不要认为是什么轻飘飘的蕾丝边绑带一类的东西,在这里的ALICE其实是一个缩写,全称是ALL-Purpose Lightweight Individual Carrying Euipment,也就是通用轻量化个人携行装具的意思。顺带一提,这是标准的军用装备。
朵:明白了,那么,有关艾利玛斯这位......
路(打断询问):有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我不想多说半句,在这里我只想指出一点:如果你能看懂这个家伙的标志——一根烧着火的十字架——是什么意思的话你就能明白这家伙的种族主义优越感从何而来。如果看不懂的话那也没办法,我不会解释,绝不会。
朵:好的,那还是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有关卡门•伊奇基尔小姐您又能给我们透漏些什么呢?
路:八卦没有,告诫一条:如果正在看这篇文章的诸位有谁有幸或不幸在非常环境下遇到这位在高开叉连身黑窄裙外面套上地狱天使皮夹克的赏金猎人,那请务必速速溜之大吉——如果你和她站在对立的阵营上,那么你死定了;如果你和她站在相同的阵营上,那么只能说明局势已经基本上属于凡夫俗子无法插手的阶段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赶紧向后方战略转移吧。
朵:我可以把这理解为高评价吗......最后,再来详细介绍下您自己和您伙伴的真相吧,可以吗?

预兆的故事到此为止,下面是起源的预告
第一来访者慢慢地扭过脸来,漆黑的无孔面罩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三个感叹号构成的陌生标志红得刺眼:“很好,那么你认为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魔术师先生!”边上的达尼埃尔笑嘻嘻地接了腔。
“庸俗,不予采用。”
“那——魔法师先生!“
“半斤八两,驳回。”
“不,不对......你......你绝对用不上‘先生’这个词做头衔,你......”
注视着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家伙,不安的感觉在自己的心中愈发强烈,玛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小兔子布偶:“......夜访者。”
“是吗?”
对面,第一来访者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表情。只见它伸出手,在玛丽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真是聪明的孩子呢,玛丽,你的前途果然不可估量。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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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8 18:34:57 | 显示全部楼层
橙叔V5!来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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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19 21: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一下大软 支持一下橙叔
[发帖际遇]: 大马户摸了摸 duanweizi 的头,年轻人很有前途嘛, 来,这 5 基因片段是给你的零花钱.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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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摆脱单身吧
发表于 2012-5-29 02:38:15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有点晚。。。但我还是过来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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